里应外合,组织撤离:
暴动成功后,老铁需迅速组织劳工(这将是最大挑战,因为多数劳工长期被压迫,可能惊慌失措或不敢反抗),以夺取的武器为核心,建立简单防线,抵挡可能从其他区域闻讯赶来的日军。
北风队完成破坏任务后,将不与日军纠缠,立即按预定路线向主出口方向靠拢,与暴动劳工汇合,提供火力支援和指挥。
撤离路线: 这是计划中最冒险但也可能是唯一生机的一环。不从防守相对严密的正门硬冲,而是按照谢尔盖的记忆,从“东三区”侧面一条早已废弃、被碎石部分掩埋的旧运矿巷道撤离。那条巷道通向山外一个隐蔽的河谷,虽然难行,但很可能没有日军设防。谢尔盖和赵铁柱将提前探路并做简单清理标记。
应变方案: 也做了最坏的打算。如果破坏变电所失败,则改为强攻岗楼,制造混乱后强行突围,但那样伤亡必然惨重。如果暴动初期就被镇压,北风队将不得不放弃救援,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自行撤离,保存力量。
计划庞大而复杂,任何一个环节出错,都可能导致全线崩溃。它将所有人的命运捆绑在了一根纤细的、燃烧的导火索上。
小主,
接下来的三天,是意志、耐心和运气的极致考验。
北风队员们分秒必争。巴图鲁带人反复推演袭击变电所的路线和战术,计算炸药用量,确保一击必毁且不引发连锁爆炸。刘满仓小组像壁虎一样爬遍矿区边缘,摸清了主要通讯线路的走向和水泵房的结构。谢尔盖和赵铁柱则冒险两次潜入那条废弃巷道,确认通道虽然被落石堵塞部分,但可以人力疏通,并在关键岔路口用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的标记指示方向。每一次外出侦察都险象环生,与巡逻队几乎擦肩而过的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,全凭过人的潜行技巧和一点运气才化险为夷。食物彻底耗尽,他们只能靠喝岩壁渗出的脏水和极强的意志力支撑。
工棚内的“老铁”同样在刀尖上跳舞。他利用分发食物、监督劳动的机会,用眼神、极快的耳语、甚至看似无意的身体碰撞,将起义计划和各自任务传递给那七八个核心骨干。骨干们再以类似方式,秘密联络自己绝对信得过的、有血性的劳工。工具被偷偷磨利,砖头被藏在铺位下,行动时的暗号和各自目标被反复默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紧张感,每个人都像充满火药的火药桶,却又必须表现得如同往常一样麻木和顺从。信任与猜疑在沉默中交织,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叛徒或胆怯者,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。
起义前夜,夜幕如同厚重的墨汁,笼罩着死寂的矿区。只有探照灯的光柱像惨白的触手,在岩壁和矿渣堆上机械地扫过。在废弃矿坑深处一个绝对隐蔽的角落,北风队全体十三名队员静静地围坐在一起。没有人点火,也没有人说话,只有彼此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
巴图鲁的目光在黑暗中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而坚毅的脸庞。阿木尔、谢尔盖、瓦西里、赵铁柱、刘满仓……这些和他一起从千里之外的张广才岭,穿越死亡雪原,钻过亡灵矿道,九死一生来到这里的兄弟,此刻脸上沾满污垢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,锐利、冰冷,燃烧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“兄弟们,”巴图鲁的声音压得极低,嘶哑得几乎像是气流摩擦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力量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“明天晚上,就是时候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要让每个字都砸进大家的心里。
“咱们从狼灵祭坛出发,跨过几百里冰天雪地,钻过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废矿洞,像地老鼠一样在这鬼地方躲藏了这么多天,不是为了来这鬼子窝里观光等死的!”